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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精彩的“村超”如约而至,记者也跟随人潮去到了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榕江县,一方面在它的心脏——“村超”球场亲身感受它的魅力,另一方面也远离球场,去观察“村超”背后生活中那些普通的人和事。
车江大坝与足球
多年前初到榕江,第一印象就是车江大坝。因为一路山重水复之后,突然出现一个大“坝子”,让人感到震撼。在“八山一水一分田”的贵州,“坝子”十分稀缺,万亩以上的只有几十个,而榕江的车江大坝就是其中之一。
足球是一项有门槛的运动,比如它需要整块的“坝子”来建球场。资料显示,目前榕江县有14个标准足球场,而这14个球场大多位于车江大坝。球场带来的优势也是显而易见——排在“村超”积分榜前列的队伍,大多来自车江大坝,比如车江一村、忠诚村、口寨村、新中村等等。
过去几年,记者曾多次到榕江采访,内容多是与脱贫攻坚有关,其中有3次更是直接围绕车江大坝的蔬菜产业进行。
时隔几年再来,没想到车江大坝不光能长出致富的瓜果,还能孕育出带来欢乐的“村超”;如果说以前车江大坝孕育着生活,那么它现在孕育出的则高于生活。
生活中的“村超”最小“教练”
此行记者采访了小球迷杨晨鑫。在一段火爆的短视频中,他因为在赛场上给一位球员“指导战术”,而被网友称为“村超”最小“教练”。
与短视频里那个“指点江山”的“社牛”少年相比,生活中的杨晨鑫略显内敛。记者在古州一小采访他时,他话不多,但是一到了学校的球场,他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只见他又是开大脚、又是大声用榕江话呼喊同学跑位。
杨晨鑫与足球的结缘与父亲杨杰有关。谈起儿子火了这件事,杨杰笑了起来:“那天我在比赛没注意他,比赛结束了我才看到那段视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学的那些战术。”
杨杰今年44岁,是榕江县平永镇一所中学的老师,也是本次“村超”中平永村队的队员之一。10岁的杨晨鑫平日里喜欢跟着爸爸一起看球,五大联赛、欧冠、世界杯都在看。
“周末就带着他,边吃点宵夜、边看球。有时我都看睡着了,等我醒来,发现这小家伙还看得津津有味。”杨杰说。
“梅西、迪马利亚、德保罗、迪巴拉、大马丁.......”采访中,杨晨鑫一口气就能说出许多阿根廷队队员的名字。
杨杰爱踢球,一到周末就约上好友踢一场,每次他都会带上杨晨鑫。采访的前一天,恰逢平永村队迎来小组出线的生死战。晚上,我们跟着杨杰一家去到训练场备战。
去的路上,杨杰给我们展示了车里放着的一个旧得掉皮的足球。“这个球我儿子踢了三年了一直舍不得丢,我们平时经常去踢球怕忘记带,所以就一直放后备箱。”
尽管跟平永村队的队员也不算太熟,但是一到球场,杨晨鑫却能马上融入进去,尽管技术还不算出众,但是抢圈、热身杨晨鑫都跟着队伍一起做,而队员们也把他当成了一员,主动给他做球。
也许正是在这样的氛围里,一颗小小的足球种子慢慢开始发芽。
奔跑的孩子们
晚上十点半左右,杨晨鑫和平永村队还在训练。在他们旁边的场地,记者发现,尽管灯光已经关闭,但是仍然有十多个少年光着膀子、“蹭”着这边球场的灯光在踢球。
“这么晚了又这么热,灯光又不好,你们都还在踢呀?”记者问。
“对啊,因为踢球是最开心的,我要12点才回去。”踢球少年潘宇翔回答道。
少年胡其健
“如果真正喜欢它(足球),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你。”另一位少年胡其健说。
热爱无处不在。记者采访的一个中午,气温30多度,我们发现有几个小朋友和杨晨鑫一起,正在楼下的硬化地面上顶着烈日踢球,走近一看,几个小家伙衣服都湿透了。
刘振豪小朋友向我们展示了他双腿膝盖上,踢球留下的一道道伤痕。
“在硬地上踢,不怕再受伤吗?”记者问。
“不怕,因为足球带给我非常多的快乐和激情,习惯了就好了。” 刘振豪说。
“我的皮很厚,不怕摔。”另一位小朋友姚俊宇笑着说。
杨晨鑫的好朋友蒋凯文也是一名铁杆足球迷。平时帮妈妈看店,都不忘带个足球去在店门口踢几脚。
“我儿子最爱踢球了,晚上睡觉都要抱着个足球。”蒋凯文的母亲告诉记者。
球场边的妈妈们
每次杨晨鑫和爸爸出去训练或比赛,他的妈妈全红都会提前把各种东西准备好,比如水果、水、球鞋、球袜、护腿板等。踢完比赛后,她又会第一时间把球衣和球袜洗了。
全红不踢球,也不是很懂足球规则,但是她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丈夫和儿子踢球。“只要我不加班,我都会开车送他们父子俩来踢。我丈夫和儿子也就这点爱好,所以肯定要支持,也当做是一种锻炼吧。我儿子将来也不一定要成专业选手,只要他快乐就行。”
尽管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左右,但还是有几个像全红一样的年轻母亲在场边等孩子。
“确实有点晚了,有些地方小朋友这个点都睡觉了,但是你看叫不走,喜欢就让他踢嘛。”其中一位家长笑着说。
足球和生活
采访期间,正好赶上平永村队出线生死战。赛前分发球衣时,我们注意到,杨晨鑫若有所思地用手反复摸着箱子里的球衣。
“刚才为啥去摸那件球衣啊?想上去踢两脚?”记者问。
杨晨鑫腼腆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面对平均年龄比自己小15岁的小瑞村,尽管平永村半场就取得了领先,但是最后时刻还是被扳平。比赛踢得艰难,“小教练”也很忙,他一边给队员递水和按摩,一边提醒“注意防任意球”。
随着终场哨声响起,平永村队的队长留下了泪水,大伙纷纷去安慰,杨晨鑫则坐在场边板着脸久久不愿意离去。“这样一来,平永村的出线形势就很严峻了。”现场传来解说员的声音。
“我觉得我们今天已经打得很好了,战平了强队,但赛场就是这样的,有输有赢有平,生活还要继续。”杨杰说。
由于当天晚上的比赛间隙有一场烟花秀,走出球场后,杨杰一家穿过人潮,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桥头等待烟花秀,在这里还碰到了一位甘肃来的“粉丝”。
“你们平均年龄偏大,我以为今天你们下半场要崩盘,没想到守住平局了。你今年多大?”甘肃游客周学渊问。
“我今年44岁。”杨杰说。
“那你体力可以呀,比我强,我小你一岁,我‘80’年的。”两位中年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随着烟花秀开始,杨晨鑫也和父母一起沉浸在漫天的焰火中,不时发出惊叹,似乎忘记了刚才的失利。
烟花秀结束后,杨晨鑫一家走在回家的路上,身后的球场里又传来熟悉的解说声和呐喊声,“村超”的比赛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