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净山巅,黔金丝猴在林间跃动;
茂兰深处,“幽灵之花”在暗处绽放;
习水密林,真菌新记录在昆虫体内悄然现身;
......
这些画面,共同勾勒出贵州生物多样性保护的生动图景。

作为全国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省份之一,贵州已查明物种丰富度达2.4万余种,居全国第4位,全省90%以上的自然生态系统和85%以上的野生动植物物种得到就地有效保护。这片喀斯特高原,正以系统性思维编织一张严密的生物保护网。
“大斜坡”里的生命密码,独特地形孕育丰富物种
贵州省林业科学院院长 冉景丞
“贵州的地形地貌实际上是处在一个‘大斜坡’上。”贵州省林业科学院院长冉景丞这样形容。贵州省73%的国土被喀斯特地貌覆盖,最高海拔2900多米,最低仅140多米,巨大的高差让地表流水与携带的泥沙对地表的侵蚀作用特别强,可溶性岩石经过雨水侵蚀,就形成了很多沟壑,正是这多样的地质地貌环境,赋予了贵州生物的多样性。
梵净山
在贵州,梵净山的生态地位极为特殊。这座历经14亿年地壳运动与变迁所形成的“孤岛”,其外层石灰岩经长期雨水剥蚀后,逐渐暴露出内部的变质岩核心,从而成为喀斯特地貌中一块独特的“生态飞地”。
正是这一独特的地质演化,孕育了黔金丝猴——一种被誉为“地球独生子”的特有物种。
黔金丝猴
据统计,目前黔金丝猴的数量有800只左右,且其分布范围极为狭窄,仅限于贵州铜仁梵净山北部的一小片山头。因此,黔金丝猴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列为濒危等级最高的物种之一。
梵净山冷杉
同样栖居于此的还有孑遗物种——梵净山冷杉。作为新生代第三纪的孑遗植物,梵净山冷杉仅分布于梵净山海拔2100米至2350米的狭窄地带,种群规模极为有限。目前,科研人员正开展120株梵净山冷杉幼苗的野外回归试验,试图通过人工干预,延续这一古老物种的生命火种。
贵州生物多样性还有一个显著特征,那就是独特的喀斯特洞穴生物。
双河洞
在恒温恒湿、无光照、能量来源匮乏的洞穴环境中,“扛饿”成为许多洞穴生物的生存“看家本领”。如何减少能量消耗?一些不再需要的器官或生物性状悄然退化或改变。
务川臭蛙
生活在纳雍的盲高原鳅,全身几乎透明,眼睛退化成脂肪瘤,在黑暗的环境中它通过异常发达的嗅觉和触觉器官以及头顶骨“聆听”周围细小的声音;务川臭蛙,扁平的头颅和强健的犁骨齿帮助其在黑暗中精准捕食。
“洞穴生物在极端环境中的生命韧性,其封闭生态系统的物质能量循环模式,甚至能为太空站生态设计提供参考。”冉景丞表示。
五年蝶变:从“物种宝库”到“世界样本”
贵州的生态“家底”正变得越来越厚实。最新数据显示,贵州省森林覆盖率已达63%以上,已查明生物物种超过2.4万种,生物多样性丰富度稳居全国前列。
这份厚实“家底”并非凭空而来。“十四五”以来,贵州深入实施武陵山区、苗岭山脉等重点区域生态系统保护和修复工程,累计新增国土空间生态修复面积超过82万亩,为生物多样性的持续恢复奠定了坚实基础。
今年,贵州生物多样性调查频传捷报。
茂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在茂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中国南方喀斯特森林生态系统茂兰大样地工作站的科研人员围绕多个核心领域开展系统性调查,成功发现浆果薹草、厚叶雀舌木、岩生艾纳香、紫茎甲、丛角天牛等5个物种新记录。
白头蝰(雷永强 摄)
在梵净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的科研人员在野外巡护与监测过程中发现一种白头蝰属蛇类,经贵州科学院生物研究所蛇类专家鉴定,确认为白头蝰。这是白头蝰在梵净山保护区的首次记录,也使梵净山的蛇类物种数量增加至43种。
a 生境 b 宿主上的分生孢子束 c 分生孢子束d寄主(鳞翅目蛹)(图源:贵州习水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
在习水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研究人员首次在昆虫体内发现中国物种新记录——线虫被毛孢,相关成果已发表于国际真菌学期刊。该发现填补了我国该物种分布记录的空白,并为虫草类真菌的宿主适应性研究提供了关键证据。截至目前,保护区通过大型真菌多样性调查,已初步发现具有开发价值的“广义虫草”15种。
据统计,近5年来,贵州共发现高等植物新物种65种,全省高等植物种类已从10255种增至12472种。目前,全省列入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近200种,野生植物近100种。
桃花水母
此外,桃花水母、中华秋沙鸭等珍稀物种频繁现身于贵州多地,见证了贵州生态环境的持续向好,也印证了贵州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与修复的显著成效。
更令人瞩目的是,贵州的生物多样性保护成果正获得越来越多国际认可。
贵阳贵安月亮湖(摄影者:文超)
在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公约》第十六次缔约方大会(COP16)上,贵阳、赤水两市也正式入选该平台,标志着贵州的生物多样性保护工作迈入了国际视野的新阶段。2024年,铜仁梵净山生物多样性保护修复项目列入我国首次发布的《国家生态保护修复公报2024》,向全球推介典型经验和优秀做法。2025年,贵阳市、荔波县等7个县(市)成功入选全球“自然城市”平台。
科技赋能,助力贵州生物多样性发展
如何判定一个物种新记录?关键在于系统性地收集其区别于已知物种的独特证据。
白腹锦鸡
目前,现代物种鉴定已从传统的形态学观察发展到分子生物学技术。借助该手段,贵州省生物研究所生物研究团队近几年先后在贵阳、毕节、铜仁、黔南、黔西南等地发现20多个动物新记录,包括鸟类、两栖类、爬行类、鱼类等。
科技赋能不仅体现于新物种的持续发现,也深刻融入生物保护的实践之中。
贵州麻阳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黑叶猴
在被誉为“黑叶猴王国”的贵州麻阳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过去曾长期上演“人追猴跑”的艰难巡护场景。这一局面在2023年迎来转折——“天地空—点线面一体化遥感与物联网综合监测体系”项目正式落地。如今,科研人员只需坐在监控室,便可实时追踪黑叶猴家族的动态。红外相机精准记录下黑叶猴在岩壁间灵巧腾跃的身影,双光枪机则清晰捕捉到红白鼯鼠在深夜里觅食的画面。据最新监测数据显示,种群数量稳定在554只。
麻阳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红外相机拍摄的白冠长尾雉
从昔日的翻山越岭、徒步追踪,到如今智能高效的数字化守护,麻阳河保护区的实践生动表明,数字技术正成为筑牢生态安全屏障的坚实力量。
贵州是中国兰科植物的重点分布区,全国285种兰科植物中贵州有80种。然而,兰科植物对栖息地要求苛刻,自然繁育困难。
贵州省林科院兰科植物组培实验室高级工程师 田凡
在贵州省林科院兰科植物组培实验室,高级工程师田凡带领其团队成员历经上千次重复试验,成功利用菌根技术繁育兰科植物,使幼苗成活率提升至90%以上,并实现了菌根化种苗的野外回归。尽管整个过程看似简单,但完成一个周期的菌根化育苗需耗时两年多。
白花兜兰
截至目前,该团队已在荔波茂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贵州省云关山国有林场回植白花兜兰(属极小种群)、小叶兜兰等共5250余株,建成两个总面积近1万平方米的兜兰野外回归示范基地,为兜兰种群的恢复探索出一套可复制、可推广的“贵州方案”。
制度护航,以法治力量筑牢保护屏障
为筑牢生物多样性保护法治屏障,贵州多措并举,构建起系统完备的制度体系。
从2026年1月1日起,《贵州省野生动物保护条例》正式施行,进一步填补了监管空白。与此同时,贵州还出台了《关于进一步加强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实施意见》《贵州省生物多样性保护战略与行动计划(2024-2030年)》等文件,明确了生物多样性保护工作的总体要求、重点任务和具体行动,并建立了部门工作调度机制。
威宁草海(聂宗荣 摄)
在完善地方法规体系方面,贵州严格落实自然保护地等领域法律法规,修订出台了《贵州森林条例》《贵州省林业有害生物防治条例》《贵州省湿地保护条例》等。
为强化区域协作,贵州还建立了长江、珠江上游跨省环境资源司法保护协作机制11个,贵阳、黔南等地探索构建了“林长+庭长”跨部门协作机制。

针对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复杂性特征,贵州着力强化专业化工作机制构建,设立了梵净山环境保护法庭等具有地方特色的环境保护法庭,以提升司法保护的专业化水平。

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养以成。
贵州正以敬畏之心守护每一个生命,以务实之举筑牢生态屏障,让生物多样性之美浸润黔山秀水,以 “贵州经验” 服务全球生物多样性治理。在守好发展与生态两条底线的征程上,贵州持续书写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的精彩答卷,为美丽中国建设贡献生态力量。